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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妈妈成为「冷漠旁观的加害者」,如何把母女关係爱回来?

作者: 时间:2020-07-09 467° O新生活

「琴,我们要结婚了。妳要跟妳妈联络看看吗?」

她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跟自己共度终身的男人,儘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无比温柔,但她心中还是浮起难以抵挡的庞大的距离感,就好像她掉进冰块里,而全世界没有人知道她身处在如此冰冷的境地。

打从她的父亲不像个父亲,而像个猥琐卑劣的恶徒,在言语上骚扰、恐吓她,后来甚至要求她帮他、服侍他,在她明白要抗拒之后,威胁、殴打她。

从那时起,方琴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跟别人一样了。

心里的彻底崩塌

当她叫一声母亲的人,看着痛哭的她,但默不作声,只是抱着怀里的小弟弟,走到另外一个房间,她心里某一块微弱的亮光,才真正崩塌了。

还有谁能够了解她?还有谁能够帮助她?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?庞大的鸿沟在她与所有人之间裂开来,后来好多好多年,她的痛苦成为不能想起,无法言说的祕密。

一直到她远走异乡多年,艰辛地建立起自己的一块小天地,遇到了一些人,他们虽然仍然不了解她,但他们散发着温暖的亮光。

大概是因为这样,她才有勇气踏上掀开伤疤的疗癒之路,改变了自己原本可能的命运轨道。

深埋心中的恨意

她以为在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,早已经可以放下,可以原谅了,但在治疗中,她需要回忆并面对,拨开层层痛苦,她渐渐能感受自己心中深埋的恨。

过往内心强大的恐惧和羞耻,让她隔绝自己对父亲的恨。

在她接纳自己当时的幼小与脆弱,抵抗自我厌恶的能力逐渐增强后,她开始能将对父亲的恨和愤怒宣洩出来。

但那个看似没有伤害,却伤害她最深的母亲,是她最难修复的伤痛。

「最应该看到我痛苦的人,眼中看不见我」,甚至她还感受到母亲对她的恨,彷彿她的存在破坏了大家赖以为生的家庭。

从那一刻起,在她和世界上所有人之间裂开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
不管她再怎幺努力维繫关係,那些细如尘埃的无心与误会,还是能轻易地将她和所爱的人分隔开来。

女儿的内心世界
「从终极背叛中存活」:那一定是我的错,否则这一切难以接受

「我哭到失控,所以他制止了我。」她低头轻声地说。

我一边请她捲起袖子,让我看手臂上的伤,并询问还有哪些地方受伤,一边说:「妳觉得是因为妳失控了,所以他才会动手打妳吗?」、「如果妳想要让自己爱的人平静下来?妳会这幺做吗?」

我们一起在晤谈室工作好一段时间了。我知道她静下来之后,自己能够慢慢有所觉察,学习去分辨什幺样的行为出于爱,以及什幺不是爱。

曾经被至亲虐待与背叛的人,常在面对显而易见的虐待或剥削时,无法立即採取必要的措施保护自己。

她们和其他人一样都会感到痛苦,但受伤的当下,脑海里却盘旋着一般人少有的念头,像是:

「要不要信任这个人呢?」

「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呢?毕竟没有人可以永远不犯错。」

「是不是因为我怀疑他,他才会这样对我?」

「我凭什幺挑剔别人,我又好到哪里去?」

这些疑惑与自贬,让她们错失保护自己的黄金时刻。

我们在人际关係中所展现的安全感与判断力,建立于自身的人际经验,特别是生命早期与重要他人相处的经验,而身体虐待乃至性暴力,可以说是所有创伤中深具毁灭性的类型,因为对愈年幼的孩子来说,身体上的巨大痛苦直接威胁生存,而庞大的恐惧将对幼小的心智造成难以想像的戕害。

在发生乱伦的家庭中,儘管表面正常,甚至光鲜亮丽,但为首的父母往往身心不成熟与不健全,难以担当父职与母职。

乱伦加害者利用自己身为父母的权威,将自己的私慾发洩在孩子身上,年幼的孩子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去承受恐惧,导致许多身心历程无法正常发展。

例如:难以轻易地区分正常身体的性感受、异常暴力下的恐惧,以及权力关係操弄下的罪恶感;而双亲中旁观且无视孩子痛苦的另一方,他们不愿或无能尽到保护之责,无疑是加诸在孩子身上沉重的第二层背叛,挚爱至亲的终极背叛,让「信任」与「疗癒」变得极度困难。

「无法信任」成为最大的难题

背负这类创伤的人与人建立关係时,可能有两种不同的信任困难。

一种是因为极度渴望获得保护和照顾,所以过度轻易信任他人,让自己重複陷入被骗或受虐的处境;另一种是在稳定与安全的处境中,却过度警戒,难以放心,最后怀疑与自卑的态度成了破坏关係的因素。

更常见的,其实是两种信任困难的混合体。因为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内在经验没有信心,不敢採纳内心的感受,进而透过有效的行动来验证或维护人际关係,往往造成在该防备的处境下过度信任,却在该放心的情境过度警戒。

就好像案例里的方琴,儘管与未婚夫的关係稳定而亲密,还是非常容易因为一句无心的话,引发出过去创伤带来的隔阂感,当「一切都是我的问题,是我和别人不一样」这样的念头浮上来的时候,就阻断了沟通的可能性。

对内心受过终极背叛的人来说,信任不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,而是一件需要持续反思与坚持的行动。

如果能够有一段安全而稳定的治疗关係,可以帮助她们重新建立对内在感受的信任,增进在人际关係中的判断力,而在创造与维持更多好关係后,安全感会逐渐丰厚起来。

母亲的内心世界
「视而不见,受害者之姿的加害者」:我只看得见自己的痛苦

身为治疗师,我了解受害者,因为他们需要帮助与疗癒;甚至我也了解加害者,因为要预防伤害与被伤害,但当我着眼于这类「冷漠的旁观者」母亲时,我发现自己对她们很熟悉,却不了解,我常从我帮助的对象口中听到她们,所以耳熟能详,但那些都是间接的描述。

我寻思了很久,想到一个可能性,那就是这群「冷漠旁观的加害者」其实是没有意愿和机会踏进晤谈室的受害者。

其实「加害者过去可能是受害者」这样的概念不算新鲜。处理校园霸凌加害者时,往往会发现他们也有受虐的经验,这个现象在乱伦家庭里同样普遍。

以更广的角度来说,所有心理议题都会在家族里代代相传。

但当我们面对受害者时,若贸然提出「加害者也是受害者」这类的思考,彷彿是肯定了受害者内心某些扭曲的信念,像是「他会这样,也是情有可原。」「你不应该恨他。」这些也是加害者和旁观者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,常常会灌输给受害者的话语。

如果说接受疗癒提供了身心带伤的人,有机会选择另一条较不受过去影响的人生轨道,那幺在晤谈的过程中,我确实见证过许多受害者在改变的分岔路上,「要是她们不是那幺努力地帮助自己,很可能就变成一个让子女受伤的母亲」。

当妈妈成为「冷漠旁观的加害者」,如何把母女关係爱回来? Photo Credit: Depositphotos在那些危机时刻,她不是一个母亲,她只是一个痛苦的受害者

一个被先生外遇折磨许多年的妻子,有时候晤谈焦点会从先生转到孩子,她说:「有时候,我觉得他们跟他一样是来折磨我的。我儿子居然敢对我大骂,他凭什幺?我为他那幺辛苦,牺牲自己,守着这个家,他居然还骂我?」

每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看事情,痛苦的人尤其如此。强烈的痛苦会让他们难以跳脱自己的视角,无法设身处地地为孩子或所爱之人着想。

对比另一个也有着青少年儿子的母亲,同样面对「孩子对自己大骂」的情境,她可能也会感到受伤或生气,但身心较平衡的母亲,更有机会能在情绪淡去之后,认真地思考孩子的状况。

她会想起儿子原本的个性,会探索孩子最近面临什幺样的压力,更重要的是,她会去关心她的孩子,而不只是停留在自己的情绪里。

一个被丈夫用冷漠伤害的妻子,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同样用冷漠伤害自己儿子的母亲。

同样地,一个有家暴或受虐史的女性,一生汲汲营营、如履薄冰地寻找自己可以依靠的对象,却因为扭曲的成长经验和低落的自我概念,总是选到有着加害者特质的异性,在面对丈夫侵害自己的女儿时,她心中还是想着自己为什幺又成为在关係中被嫌弃、不被选择的人,用尽全力避免自己落入被剥夺、被抛弃的处境。有时候,她甚至会认为,那个让自己失去一切的人就是女儿。

在那些危机时刻(她的心里可能只有自己的危机,而非女儿的危机),她不是一个母亲,她只是一个痛苦的受害者,但即使如此,也无法抵销。对受害的女儿来说,她就是个无庸置疑的加害者。

只是究竟是什幺因素,影响了某些受害者没有走上加害者的道路,而有些人顺应着自己的痛苦,最后也把痛苦加诸在亲近的人身上。

从晤谈的经验里,我想「勇于面对自己的伤痕,即使痛苦,也持续疗癒」,绝对是一个让自己有机会选择不同生命轨迹的原因。


妳有着被双亲伤害的童年吗?或是有着一个对妳的痛苦视而不见的母亲?没有被至亲保护,反而被背叛的经验,让妳一生都觉得自己和别人格格不入。

儘管妳很努力、很孤独地走了很远很远,试着去信任、去爱,但每一个闭眼的瞬间,过往的创伤回忆还是可以轻易地把妳拉入内心深处的无人之境。

过早选择原谅,会让被遗忘和压抑的自己回不了家

「她跟那个人离婚也不是因为我。这几年,她又跟他联络上,说什幺她需要人陪她去看病,老了需要有个伴,她怎幺能?明知道那个人对她女儿做过什幺,她还要那样的人作伴?」

她崩溃痛哭,泣不成声。

「妳知道最夸张的是什幺吗?那天她打电话来,问我生日聚餐可不可以让他来!」最后一句几乎是从她内心深谷震出的吶喊。

「她居然说,他毕竟是妳爸爸!」她尖叫、痛哭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。

晤谈了好多年。头一年,她总是不明所以地痛哭。

第二年,她开始能知道哭泣里有悲伤与恨。

再后来,她才能指认出伤害自己的人,清楚地说出自己的感受与想法。

再更长一点的努力,她开始能和别人划清界线,并拒绝受害。

她告诉我那通电话的结尾:「我跟她说,那是妳的事,我没有这种爸爸。有他,就没有我。」

当然故事不会到这里结束,但她已经有力量改写自己的剧本。

接每一个「自我的碎片」回家

从创伤中疗癒自己是一段历程。这段历程里,必须面对所有被妳遗忘或压抑下来的痛苦与情绪。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很迷惘:

「治疗不是应该让自己更好吗?为什幺我觉得愈来愈痛苦?」

「我心里感受到愈来愈多的愤怒跟恨,我好害怕!」

「我是不是应该原谅他?这样才表示我好了?」

因为很痛苦,所以我们很希望能找到特效药,有的人会觉得「原谅」是一个特效药。

从被动的角度,创伤能击碎一个人的自我,让一个完整的人变成一片一片。另一个角度是面对极大的创伤时,人们主动的防卫方式就是让自己从经验中抽离,这两个过程都会让一个人的感受和想法变得破碎与分裂。

疗癒的过程就是接每一个「自我的碎片」回家。

找寻自我的历程愈完整,妳会觉得自己复原得愈好,而「原谅」不是必然的要素,更多时候,「原谅」只是其中一种附加结果而已。

把母女关係爱回来
接纳所有被自己遗忘的妳

不要过早尝试「原谅」,而是好好地看看每一个在创伤过程中,被自己压抑或遗忘的感受与想法。

每一个自我的碎片、每一个受伤的小孩,都是成长过程中值得被好好对待的妳。

释放出愤怒与恨,不是为了破坏,而是为了让困在痛苦里的「每一个妳」被理解,让她们重新回家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爱妈妈,为什幺这幺难?:38种暖方式,把母女关係爱回来》,宝瓶文化出版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黄惠萱

「只要和妈妈相处超过三天,我们就一定会吵架。」
「我无法忘记妈妈对我的批评、谩骂与控制……」
「我怨恨妈妈,但看她流泪,我的心却好刺痛。」

世界上,再没有一种关係,如同母亲与女儿之间,紧密複杂、幽微又纠葛。
当带伤的女人成为母亲,当所有心理困顿在家族里代代相传,身为女儿的妳,有机会将彼此的伤痛划上句点。

完整收录20种令女儿煎熬、痛苦的母亲类型。38种给女儿的自我疗癒方式。3段暖心的修复叮咛。

让「每一个妈妈」的成长创伤被看见,让困在痛苦里的「每一个女儿」都能被拥抱。

黄惠萱心理师在这本谈论母女关係的书里,探讨20种让女儿煎熬、痛苦的母亲类型。与一般谈论此类型的书不同,除了女儿的困境,黄心理师更细腻分析母亲在成长环境中所受的种种贫乏与创伤。母亲不是不爱女儿,但她可能是没有能力;母亲也不是不回应女儿,但她可能身上满是伤……

而当女儿觉察母亲所带来的桎梏与伤害,除了理解母亲当年的困境,并在相处上,立下情绪界限外,女儿也需先放下罪恶感,例如「妈妈养我很辛苦,我不是应该多体谅她?」「妈妈是因为爱我才这幺做,我怎幺可以生她的气呢?」等,而更重要的是,慢慢找寻自我,让「自我的碎片」回家,让困在痛苦里的「每一个妳」都能被拥抱……

当妈妈成为「冷漠旁观的加害者」,如何把母女关係爱回来? Photo Credit: 宝瓶文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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